文/西北天狼
【放大镜】
最近读鲁迅的两本集外集,恐是读坏了脑子,恍惚间,觉得今日之中国还是昨日之中国。这老头子六七十年前愤愤的事情,指骂过的人,又好端端活生生地复活在当世,且仍然主流着这个社会,红尘滚滚中,泥沙俱下着。人还在吃人,狗还在咬狗。而这个倔老头曾经关切和疾呼的人和事,还依然在二十一世纪社会的边缘,或呐喊,或彷徨,或继续阿Q,或如闰土祥林嫂孔乙己们没有两样。且新时代又生出许多光怪陆奇的新的事兆,有了许多新的名号,换上了更加荒谬可笑的皇帝的新衣......而我依然在这里“开口鲁迅,闭口鲁迅,做梦也是鲁迅,文字里点几点虚线,也会给别人看出‘鲁迅’两个字来。”(鲁迅《新的世故》)也不怕被人笑话为老愤青,一点出息没有。且我知道,这个社会多的是绵里藏针的人,倘若口无遮拦,终究吃亏。所以,我什么也不说,你什么都知道。不免新的世故一番。
【显微镜】
我读名人著作,就像老牛拉一辆著名的车辇,招摇过市一番,但终究还是忘了自己身后是一辆破车,还是旌旗招展的豪辇,终究还是走着自己慢三拍的节奏,啃啃哧哧,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紧不慢着。若性急者,指不定早就抽我几鞭,或干脆换一匹好马来拉。好在我这只老牛终究还是把帕慕克的《我的名字叫红》读到了终点,并习惯性地在卧歇的片刻反刍,且不会像一匹好马那样,抹不开面子去吃回头草,这大概就是牛的好处。
把一个简单的故事写成一本用汉字排列起来有500页码厚的书,它完全足够嘲笑我关于小说以故事取胜的志趣。大概帕慕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故事,他似乎更自信他的细致入微,而且他相信,人类借助显微镜,把肉眼所不能看见的世上最微小的事物能仔细地分辨出来,人类同样也能体察出最细微的灵魂,捕捉到稍瞬即逝的感觉,只要内心有足够强大的镜片。
【靠柴取暖的柴】
断断续续,把纪伯伦全集完整地读了一遍,读得我很气馁。人生就那么一些折磨人的事,都被这个聪明绝顶的人说尽了,说透了,让我读得无话可说。
关于纪伯伦,书架上早有米·努埃曼的《纪伯伦·赫里勒·纪伯伦》,此书还被誉为阿拉伯传记文学的典范之作,但因其文字极尽华丽和铺张,且把一生体弱多病、境遇艰辛的纪伯伦写成了一首抒情诗,所以我并没有认真去读。今天顺手翻开一页,第104页:
纪伯伦又倒上一杯咖啡,在炉旁喝着,抽着烟,他总觉得屋里有几个黑影徜徉,它们彼此之间进行着如下谈话:
“什么是艺术?”
“就是一只手托着两个互不相挨的西瓜。”
“什么是生活?”
“就是同白天赛跑,追不上黑夜;同黑夜赛跳,赶不上白天,注意不要摔断你的腿和脖子。”
“什么是荣誉?”
“就是喝掺有菲尼克酸的鱼油而不呕吐。”
“什么是爱情?”
“就是割掉的鼻子逗眼睛笑。”
“谁坐在火炉前?”
“靠柴取暖的柴。”
纪伯伦一支接一支地抽烟,黑影摇摇曳曳,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【一个人的天空】
一本书,挥之不去。让我虚脱,困乏,厌倦。让我陡增虚荣。让我深陷。我守着这样一本毫无意义地充满我、围绕我甚至变成一条只够我容身的隧道,然后,是我的空寂,被掏空的身体,无声的空气在四面开花。
合上它,同时迅速地抽身。如果我不想被它压扁,成为一枚干枯的标签的话。
束之高阁。忘掉它。
我要跃过一切遮挡我目光的事物,跃过一本书的墙,跃过一座假山,去打碎那面反光的镜子。
2008-7-18 整理
有的卖吗?....
一个会写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