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西北天狼
(1)
一只苍蝇,被火红的太阳和垃圾堆鼓舞者,起劲地嗡嗡地飞舞。
在刀刃破开西瓜的一刹那,它悄然蛰伏在窗玻璃的一角,在刀光里无耻地窃窃私语和笑,并哼唱起赞美夏天的歌声。
在歌唱太阳的同时,它也歌唱一堆垃圾。
它歌唱一切给予它生命信号的事物。
(2)
这时,蝉在高高的树梢声嘶力竭地解释,关于烦躁和郁闷,关于狂热和沮丧,关于生活的紊乱和粗鲁。
它唱着愤怒的歌,但不免带有挽歌的情调。
如果一种语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再现丑陋的现实,必然产生最拙劣的效果。
就像它拎着它的空酒瓶,从早到晚地鼓噪:“无聊,无聊,除了,无聊,还是,无聊......”
(3)
但,蚊子却含蓄了许多,何止许多!
它从生活的泥沼里爬出来,历经千辛万苦,学会了如何与我们聊天。但绝不会跟我们嚼舌头根子,耻笑日下的世风,猜测谁最先在这个世界上倒霉。
它也不会阿谀,不会一边手捧着糖果和鲜花,一边取得我们的信任。
它整夜和我们聊天,直到我们昏昏欲睡。
所有的诉述是如此的空洞和乏味,只有黑夜和鲜血才是真正的精神需要。
(4)
而被太阳晒昏了头的一群蚂蚁,密密匝匝地围住一滩水,推着,搡着,拉着,扯着......
我将目光落在一只最老的蚂蚁身上,它拖着苍老的身子一次又一次试图挤进去,但一次又一次被年轻力壮的蚂蚁挤出来。水,很快就被啜饮干了,蚂蚁们一边抹着嘴,一边急匆匆地离去。
我看见,苍老的蚂蚁奋不顾身地用尽所有的力气,啜饮着最后的一点潮湿。
我看见,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整个一条街,在假装午睡。
(5)
在鲜为人知的角落,蜘蛛在编织它的梦想。
在这个斗智斗勇的世界,在这个阴暗的陈旧的屋子里,它和夏天达成了私下的交易,隐晦,曲折,充满心计。
有时,物质的需要,可以成为一种剥夺生命的伪装。
所有在这个世界上飞来飞去的盲目者,都不得不承认,它们根本不具备蜘蛛的头脑和智慧。
在这个智勇双全的网络世界,我也为人类未卜的前途不免感到惶恐。
(6)
但在另一个角落,壁虎不会爬得更高。
它本来可以爬到天花板上,跟天空悄悄说几句话。但它知道,那样做是危险的。
它满足于它应有的平庸的位置,它有时会忙于寻找到一面结实的墙壁以抓牢一些。
如果它更加努力,它可以一整夜地飞檐走壁,把整个夜晚度得完美无缺。
有时,它会单脚倒立悬挂,以考验自己的耐力和意志,以便能够迅速地获得生活的勇气。
(7)
而像鸟儿一样养在笼子里的蛐蛐,自从割断了它与自然的关系,它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。
它就像一个不懂得掩饰的精神病人,每夜向众多的倾听者谈话,得到一种宽慰。不止宽慰,还有一种强烈的快感。
毕竟夏夜通过它的歌声传递着浓稠的空气里那一缕清爽的风,享受着一个尚在正常运转的躯体的生机勃勃,和肉体和灵魂摩擦时美妙的呻吟。
(8)
然而,任何一首诗、一幅画、一种哲学,都无法和枯叶蝶相提并论。
一种生存的艺术,一种伪装和隐姓埋名的潮流,一种拒绝新鲜夺目的生活态度。
一种理解世界的表达方式,达到了它的魔术般的效果。
生存,是经历,也是想象,没有想象的生存,便会否定生存本身,生活就会变成真正的一枚枯叶。
2008-7-1 整理
有的卖吗?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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