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张玮(专栏作家 资深媒体人)
接连雨了几天,季节变得很恍惚。这是春天衔接夏天的最后时刻,时间以无聊的姿态流逝,我总是在无聊中等自己归来,我以为这是我的常态,可诗人白冰说:等待是一门对时间绝对信任的艺术。这句话套用在我的身上,像被一把刀切割,刀口虽钝,却在延迟三秒后引发持久的疼痛。
白冰的文字一向具有这种钝力。
在白冰的世界里,自然万物都是他的,戈壁、蓬草、骆驼刺、咕噜雁、小鸟、牧羊人、桃花、天空、大地、夕阳、石崖……他也是它们的。面对它们,他野心勃勃,他的野心不是把它们占为己有,而是始终与它们保持某种内通。他从来不扮演一种到此一游或与它们擦肩而过的角色,他很直接,他低头弯腰甚至屈膝与它们交流,有时弄出一点声响,有时默默无语,目的就是要把探寻它们之间的秘密,“就像啄木鸟啄开树木光滑的表面,打开一个小小的洞,找到腐朽和那只制造腐朽的虫子。探寻使我执著,使我对剥开包裹事物的一层层表象有了浓厚的兴趣。”然后,我们看见了那些探寻的文字,“荒芜处阅读蓬草/空寂处学会闭嘴”,简洁,平实,引我们一路跟随他,去逼视那些平常事物的背面。
无论他的文字以哪一种形式出现,诗歌、短句、散文或讲一个故事,都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去体会。那个世界是私密的,又是开放的;是个体的,也是共同的。我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界定。比如那些《草稿纸上的闪电》,一行一行之间各有不同的节拍,拍子的快慢全部交给读者自己控制,一旦读者的拍子与他的拍子合成交响,那些文字便会像黄昏天边的一道闪电,“呲”地一下刺破平静。
他常常在文字中自省,我读的时候也就免不了跟着玩“对照记”。“我只在我的世界苍茫/我的清高/没有背景”,最初读他的文字时,他文字中那种绝尘的气息与入世的怜悯给我深刻的印象。我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有过什么样的人生经历,他怎么能那么随意就在日常事物间冷入冷出,漫不经心地就把世事玩了一把?
后来我知道了,他的文字是养在心里的,一路走到哪带到哪,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它们会落在草稿纸上。这种不确定与博客之间恰好达成了一致,有一下,没一下,简短,好读,却回甘。看他的博客用不着急吼吼的,任何时候打开都是最合适的时候,只要与他的拍子同步,就能捕捉到藏在文字里的感情,“谢谢你吹开了我的视野,让我的目光学会了攀登。”而我,或许是找到了那种拍子的人中的一个。
(这是张玮老师为天狼的《一个人的天空》写的序。)
“一....